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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无心法师》《欢乐颂》们续集纷纷“扑街”,国产续集为何总不如第一季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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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来越多的国产剧正在推出续集,但毒眸(ID:youhaoxifilm)发现,从过往的数据来看,第一季声势浩大或者口碑精良的剧集,到了第二季,播放量和口碑,往往必有一个“扑街”。

例如《无心法师》《画江湖之不良人》《欢乐颂》等系列剧集,续集的豆瓣评分均比前作低2分;而口碑超越了第一部的作品,播放量又很难超越:《大军师司马懿》《琅琊榜》第二季口碑不落,但续集的播放量往往又大幅下滑。

《琅琊榜2》的播放量仅有30.5亿

不过,续作的连续“扑街”并未影响剧集从业者对季播剧的热情:《将夜》播出才刚刚过半,第二季就已经开始筹备;《长安十二时辰》未播便已公布季播计划……

面对逐年增长的季播剧,和表现接连不及前作的第二季作品,国内季播剧能否出现如美剧《老友记》《生活大爆炸》这般持久的生命力?

十续九扑

与美剧动辄七八季不同,国内近年来兴起的季播剧,基本都还未超过三季,而这些剧往往到了第二季,就开始出现乏力。

美剧的季播剧通常具有固定的播出季,边拍边播是其最主要特征。而国内季播剧概念目前还未有清晰的界定,但凡制作两部以上的剧集都可以划分到季播剧的范畴。早期的《铁齿铜牙纪晓岚》《重案六组》,网剧《盗墓笔记》《鬼吹灯》系列都被视为季播剧。但这些剧本质上多为续集,并非美剧意义上的季播剧。

2015年,搜狐视频的《无心法师》播放量达16.86亿,评分高达8.3分。而去年播出的续集评分仅6.2分,口碑崩塌。目前,该剧第三部即将开拍,但两季的播出时间间隔过长,加上前作的口碑消耗,续集的效果似乎并不乐观。

《无心法师2》口碑下滑

这样的例子在过去比比皆是,在这两年新兴的网剧中,出现了一批口碑不错的作品,如《画江湖之不良人》《余罪》《鬼吹灯之精绝古城》等豆瓣评分均在8分以上,但续集的质量却都难让人满意:《余罪2》豆瓣评分为7.2分、出现下滑,而《画江湖之不良人2》《鬼吹灯之黄皮子坟》的评分还不足6分。

而那些少数能保持好口碑的续集,播放数据往往又会下跌。以《大军师司马懿》系列为例,《军师联盟》以70.82亿的播放量、8.1分的评分成为2017年的爆款网剧,续集《虎啸龙吟》在口碑上依旧延续前作,评分高达8.4分,但该剧的播放量仅有48.55亿,和前作相差超过20亿。

《虎啸龙吟》播放量和前作相差超过20亿

而最令人失望的续集或许是《青云志》系列。2016年,《青云志》第一部的播放量高达281.43亿,但评分仅有5.3分。而同年推出的续集《青云志2》则口碑流量双扑街,20.16亿的播放量不及前作的十分之一,豆瓣评分更是仅有4.4分。

实际上,《青云志》只能算一部“伪季播剧”——虽然以季播的方式播出,但本质上仍是一次性拍完,且每季推出的间隔时间仅有一两个月。这种非固定的播出时间、非边拍边播的制作模式让这些剧很难达到高水平的制作。

“伪季播剧”

不仅如此,在一些从业者的定义里,《美人为馅》《花间提壶方大厨》《大唐荣耀》等一次排完分开播的剧集都是“伪季播剧”。“国内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季播剧。”一位剧集制片人告诉毒眸。

相比之下,季播美剧在制作流程上则具有较高的工业化水准。通常情况下,制片方在投资一部剧时往往先制作几集的体量,根据观众的反响进行商业决策——这也意味着美剧的第一季往往不赚钱。但若第一季打下了口碑基础、后续剧情能够保持水准,便能够吸引更多的投资、并具备开发衍生品的利润空间。

因此,美剧的编剧在提交第一季的故事大纲时,会附带提交后续几季的故事方向。在这样的生产流程下,美剧很少出现续集与前作口碑差距太大的情况。

《生活大爆炸》《权力的游戏》等作品口碑均保持在高水平线上。收视数据上,以《生活大爆炸》为例,该剧在美国本土的收看人数呈递增趋势,第一季的收视人数仅840万,第十季达到1899万人。其中,该系列的最高收视人数达到了2040万。

《生活大爆炸》收视人数呈递增趋势

同时,季播美剧往往也都质量稳定。经典美剧《老友记》豆瓣评分平均9.7分,《生活大爆炸》的豆瓣评分也维持在9分。同时,国内从业者逐渐意识到,当一部剧集成为爆款,它的IP的知名度和曝光量,也会吸引更多的广告主前来寻求合作。

国内的制作公司也尝试效仿这种模式。如正午阳光在筹备《欢乐颂》时就以3季的体量进行策划,而随着《老九门》《双世宠妃》等爆款网剧出现,越来越多的续集被提上日程。

尽管多数国产剧续作并未取得好成绩,但这并不代表国内拍不出好的续集作品。早在10年前,《铁齿铜牙纪晓岚》《重案六组》《家有儿女》的体量均超过4季,但口碑、收视率却屡创新高。以《铁齿铜牙纪晓岚》为例,该系列共四部,播放时间长达9年,且四季的豆瓣评分均超过7分,最高一部则达到8分。

不过,早年的国产剧续集已经再不适合当下观众的观剧习惯。“无论是《铁齿铜牙纪晓岚》还是《重案六组》,过去剧作更讲求娓娓道来的叙事方式,而当下观众更喜欢快节奏的爽剧。”上述制片人告诉毒眸。此外,这些剧集并不急于续集的策划,两季之间的时间间隔最长可以达到6年。这和当下续集制作的周期更紧凑,季与季的间隔时间很难超过5年。

《重案六组4》豆瓣评分依然在7.5分以上

同时,当时观众的休闲娱乐选择较少,对续集作品内容的品质要求不如现在严苛。而随着当下娱乐产品的增多,互联网改变了观众观剧喜好的变化,剧集类型日渐丰富,剧集的内容质量对收视率和盈利空间有直接影响。在这种环境下,国内剧集需要寻找新的季播剧模式。

这种探索最先出现在了视频平台。2015年,爱奇艺推出超级季播剧《盗墓笔记》,该剧单季投资达6000万元,在推出时就计划分为8季、每季12集,预计8年拍摄完成。不过,《盗墓笔记》第二季至今还未播出。

编剧、制片、演员片酬……谁该为续集不行背锅?

参考美剧的模式不难发现,季播美剧往往从规划开始就具备工业化体系,如提前规划季播内容和演员合约。而国内剧集往往是在第一部反响不错后,才会开始筹备第二季。

这时,出品方往往会面临同样的局面——第一部的成功会吸引更多广告主和投资方,参与者增多,便难免受到“外部干扰”。“在盈利方面,大家都会有私心。第一季打口碑,第二季多赚广告费。”上述制片人表示。而若续集没有把握好广告植入的频率和尺度,也会影响观众的观剧感受及口碑。

这种情况下,编剧的话语权也会被削弱。在美国,执行制片人、制片人以及监制都有非常丰富的编剧经历,因此整个团队的工作皆以剧本为中心。而国内的剧组,制片人和责任编辑团队会基于很多因素为剧本提修改意见,但他们的出发点却不一定是从剧本质量出发。

《法医秦明》编剧杨哲告诉毒眸,并非所有的责任编辑都不专业,有些专业的责编会给编剧带来巨大的帮助,但一旦责编经验不够,则会对整部剧带来毁灭打击。

反观好莱坞健全的剧本生产体系,能给编剧提意见的都是非常成熟的老编剧,提的意见也会更加靠谱。在杨哲看来,国内编剧的质量和外国的编剧水平差距20年左右,加上不靠谱的“小责编”,两者之间的差距看起来有50年。

宋丹丹多次在节目中质疑剧本

除了编剧质量的差距,国产剧的剧本创作和剧集拍摄也面临很多限制。国内对作品有严格的审查制度,除了完片需要进行送审,对于涉及到检察院、警察等政府机关的作品在完成剧本时就要先进行审核。拍摄完毕后,按照正常的流程再送审一次。因此,在剧本创作上,编剧可尝试的空间也十分有限。

进入拍摄阶段,由于国内的艺人环境与美国不同,也对续作的拍摄造成了很大阻力。

一般来说,第一部剧火了之后,相关演员身价便会暴涨,等到续集制作时,启用同一批演员,成本就会大大增加。杨哲告诉毒眸,“爆款剧集演员的片酬在第二季肯定会涨,而为了尽可能的保证原班人马,在剧本的投入就会减少,甚至会出现更换编剧团队的情况。”

不同的是,美剧演员在和剧组签约时往往会签约很多季。 “美剧的制片人很看重演员片酬的成本占比。当美剧主演的片酬超过全剧制作成本的十分之一时,制片人可能会选择停掉这部剧。” 杨哲说。

除了作品本身和演员等原因,国内观众对续集新鲜感的下降,也是造成续集不如前作的令一个原因。

观察成功的美剧内容可发现,如《权力的游戏》《行尸走肉》等作品,除了会保持相同的水准,搭建宏大世界观、每一季在叙事线和线索铺设上的延展性,都是吸引观众持续看下去的必要条件。相反,国产剧的续集很难在人物和情节上设置合理的反转,久而久之,观众很难感受到惊喜感。

尽管如此,这两年国产剧的续集作品的确越来越多了。毒眸(ID:youhaoxifilm)统计了2014年至今在优爱腾上线的系列剧数量。2014年到2017年,续集数量逐年递增,分别是8部、13部、16部和29部。

2014年至今在优爱腾上线的系列剧数量

从制作公司来看,无论是以IP改编入局的南派泛娱、灵河文化,还是成功制作了爆款网剧《白夜追凶》《河神》的五元文化和闲工夫文化,续集的筹备和制作都是上述公司的重点项目。从目前来看,这些续集的筹备是在前作爆火之后才策划的,并非美剧意义上的季播。

不过,行业内也已经有人开始尝试美剧的季播模式,《欢乐颂》便是其中之一。正午阳光董事长、《欢乐颂》制片人侯鸿亮在媒体采访中公开表示:“《欢乐颂》最初策划就是季播,不是一次性拍完。”在他看来,按季播的节奏来拍摄和制作电视剧会是以后的主流方向,而能够拍到八九季的美剧,一定能够获得巨大利润。不过,侯鸿亮也遇到国产剧续集的问题,过度的广告植入以及剧情注水让《欢乐颂》第二季的口碑遭遇滑铁卢 ,豆瓣评分由7.3分跌至5.3分。

《欢乐颂2》过度的广告植入

如果续集不如前作的魔咒始终无法打破,会间接削减IP本身的商业价值和口碑。从美剧工业化的生产流程上看,制作方以剧本为中心、合理的演员片酬占比,及电视台对美剧品质的把控是核心要素。国内在成本结构、剧本质量上,及平台、电视台的排播策略、把控能力上,均有很大的进步空间。而重视续集剧本的质量、突破前作的成功套路、持续给观众惊喜,或许可成为提升季播剧价值的一种策略。

目前,“中国式季播剧”还未有成功的续集出现,但此前流量、口碑叫做的《河神》《白夜追凶》的制作方已经宣布续集的筹备,对于它们的续集质量,我们依旧可以保持期待。